因为爱,放手让他好走!重症医师诀别爱妻的一封信



身体,不是战场,而那是我们最亲爱的家人。
当无论如何都要救到底时,那是爱吗?
当留下挚爱的家人,却延长他们的痛苦,那是爱吗?
陈伯伯握紧太太的手说:「阿英,妳一直躺在床上。妳这样太辛苦了,我决定放弃急救妳。以前,我以为急救只是打打针、吃吃药,没有想到真实的急救是这样攻击、破坏妳的身体。我错了、我错了,请妳原谅我,最后还让妳受了那幺多的苦,对不起……」
善终,不只是为你挚爱的家人,更是为你自己。
关于善终,黄轩医师的恳切叮咛:
●有时候,难以放手或不愿放下,让病人离开的反而是家人。
●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把死亡当作一件人生大事,一再讨论才对。
●放弃急救,并不是放弃治疗,而是在生命最后的关头,不再让生命,受尽人为的摧残。
●一般人往往不知道医疗是有极限的。以为只要同意所有治疗,病人就可以活下去。
●一般人会说,準备好了退休生活、準备好了养老金等等,却都不会去说,已準备好自己的善终。
●从来没有,或很少陪伴病人的家属,常常会在最后一刻,对医师表达「救到底」的决定,以平抚自己内心的愧疚或亏欠感。
●真正的善终应该不只是肉体痛楚的解决,还要包括心中的感受。例如,协助病患完成他的心愿,让他们在最后的一段路有人陪伴、不孤单等。
●一个人要善终,平静地离开人世间,至少要三组人马有共识才行。第一:自己心灵上的準备,第二:家人或亲朋好友,第三:医疗人员。
●死亡就是要不停地练习面对,因为谁都逃不过呀!不过,这一生什幺最难练习?也是死亡。
正妹,我认识妳时就如此叫妳了;因为在我眼底,那才是妳的名字!
可是正妹呀,当日子一天一天减少,我抓笔写字的时间,也一天一天变少,说话也一天一天少了。
妳昨天见我完全不说话,妳竟哭了。因为妳知道我多幺爱和妳说话,分享生活点滴,尤其那些生死与共、分离的病床边的故事。有时说得太悲了,妳会摀住我的嘴,不愿我说下去,因为妳说妳不愿承担这些生命的悲苦。
但是妳却无私的,譲我完全去投入这些病悲病苦,急重症生命的抢救工作。记得那时医院刚成立,人手不足,我已工作好几天没回家,妳是如此对我说:「你才几天没有回来而已,可知那些急重症病患若处理不好,他们是永远无法回家的……」我听了,心好疼,因为让妳一人在家,而那几天是寒流,特别冷。
嫁给我,其实真的让妳辛苦了、委屈了。记得新婚时,由于之前我的假期都用在外出开会和参加考试,同仁反弹很大,因为我请太多假了,所以那年我们的蜜月假期只有三天。唉,谁叫妳见我一个月,就有勇气嫁给我,三个月就和我结婚,而我们竟是又等了一年后,才到马来西亚公证结婚。


妳知道,妳如今又得再提起勇气了吗?嫁给这样的急重症医师,就已经注定了我会比妳先走的,因为我常在高压下工作,寿命自会减少的。儘管我已说了好多遍,妳始终都不相信,但是今天我吿诉妳的,妳一定要相信:「正妹,我一生都感恩妳,因为妳总是体恤,且合理化和原谅我一切不好的习气,甚至我一直疏忽妳这一生,对我的等待和期望……
妳等待:我们要有可爱的子女,我没有给妳。
妳等待:和我坐渡轮游玩世界,我没有给妳。
妳期望:我睡觉时能安静不吵,我没有如此。
妳期望:可以常常陪妳吃早餐,我没有如此。
妳却如此:天天凖备好晩餐。
妳却如此:常常打好精力汤。
妳却如此:不埋怨电话找不到我,即使找到了,也都是不同护理人员接电话,因为我正替急重症病患急救中。
妳却如此:半夜醒来盖棉被、调空调,一会儿担心我太热、或太冷,又起来赶蚊子。
想起我这一生抢救很多急重症病患,甚至陪了很多别人的父母亲离开人世,但我却因人在海外,而无法陪我侨居地的父母最后一面,但正妹,我相信妳会是我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个正妹,笔至此,我心底竟充满了欣慰。临终前,有正妹陪,哪个男人会说不幸福呢!
正妹,妳要知道有死亡不可怕,因为死神已经决定好了什幺时候带我走。相信我,我是天天和死神在一起决定病患生死的专家。我和死神,早已经是生死至交的好朋友,只是他有时候坏脾气发作,会在病患死前,去凌迟和延长无效的医疗,使得病患肉体残破、痛苦万分,而我太了解,所以已签了「不施行心肺复甦术」,因为这是预防他坏脾气发作最好,也是最有效的对策,所以,请我的正妹放心。
想到如今要放正妹一人在世间,我会不捨得的,但是若有人愿意对我的正妹好,代我继续照顾正妹妳一生,我是不反对的喔!毕竟妳真的是正妹嘛!
正妹,今天我依旧没有力气说话,写字也中断了好几次,但我脑海里,竟还记得我们常玩的游戏。一边在路边走,一边故意互相注视对方,直到我们其中一方害羞受不了时才结束,我和妳才不理路人看待我们的眼光呢!
笔至此,真的已好累了。我相信自己,会在脑海里、在心中、在梦底,甚至在另一个世界角落,依然感性看妳、凝望着妳,因为妳,才是我的正妹。
谢谢妳,正妹,我爱妳。
Ps.此为黄轩医师想像自己有一天,在将离开人世前,所写给结髮妻子的一封信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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